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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他而言,没了妈妈的家,只能算得上是一个能够睡觉的屋子,睡觉在哪里不能睡呢?
租房,酒店,甚至是桥洞,和这里又有什么不同。
周砚礼深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朝屋内走,楼梯不长,十来级,转个弯便到了二楼。
书房离楼梯口不远,房门紧闭,他没有立即上前。
有很多年没见到他了,最近的一次,还是他被国家扶持建立研究院时,回家拿以往的奖杯带去装饰办公室。
那天他也在书房,房门大敞,他路过门口被他喊住,话不多,仅几句,但已经是妈妈走后最长的一段。
他说了什么周砚礼其实已经不大记得了,只依稀记得最后他说:“戒骄戒傲,还需努力。”
还要多努力呢?
他很想问一问,他到底还需要努力到什么程度,才能让他正眼瞧一瞧他。
是让那一面墙壁的奖杯变成四面,还是让他的脸连续二十四小时登上电视。
想必都不是,他错在七岁那天,不该让他们带他去公园,不该一个人去捡妈妈的发夹,不该……让妈妈代替他,死在车轮之下。
周砚礼盯着盘中的点心,以前家里总会有妈妈做的桂花米糕,自从妈妈去世以后,他再也没吃过桂花味的食物。
今日在霁月家吃到,突然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。
儿时的记忆总是很模糊,隔了二十多年的妈妈也在脑海里淡化,但桂花的香味一点也没变。
周砚礼的呼吸前所未有的沉重,步履艰难,叁步路程走出了十万里的长度。
在推门而入和敲门之间,他没有犹豫,抬起的手悬在额上,只听里头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,那是妈妈的手机铃声,从妈妈过世以后,他便换成了这个。
周砚礼的手僵在了半空,有一瞬他有些怀疑过往的判定,他一直认为,他早已忘了妈妈,不爱她,不去看她,甚至连家里关于她的一切全都收起。
如今还用着她的铃声,何必呢?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家庭吗?
屋内的铃声响了许久,一曲终了,公放的声音通过门缝传了出来。
“您好,请问是温馨雅的爱人——周应决先生吗?”
“这边是电信客户服务中心,给您来电是想做个老用户回馈。”
营销电话。
周砚礼垂下手臂,想等里头电话挂断。
“是这样的,您和您的太太温馨雅女士在二十二年前办理登记的是家庭共享套餐,当时主号码是您的太太,但是我这边打她电话没有打通。”
“我们现在针对入网超过二十年的老用户,推出了‘家庭亲情升级包’,每月只需加10元,就能额外赠送500分钟全国通话和20g流量,能同时绑定叁个家庭成员号码共享。”
“这个优惠只针对老用户开放,真的特别划算。”
“您看要不要给您和温馨雅女士的套餐升级一下?”
屋内安静了几秒,随后传出的声线清晰却低哑,仿佛绷到极限突然断裂的缰绳。
“办不了,她已经去世了。”
对面忙不迭地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们这边没有在系统注明,很抱歉,打扰您了。”
屋内的回声无波无澜,低沉有力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缓缓升起,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:
“没关系,谢谢你还记得她。”
屋内屋外都安静了,周砚礼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,终是抬手敲响了门板。
随着这几声脆响,周应决从电话里回神:“进。”
周砚礼推开门,清晰地在他眼里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错愕,他应该以为敲门的是张姨,所以才会见到是他,慌张地将桌面上的相框压下。
那里面是谁的照片,周砚礼并不想知道。
托盘放下,想了想,他解释:“张姨让我端来。”
“哦。”周应决点点头,脸色有些白,“楼下在弄什么?吵闹得很。”
周砚礼静静看着他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他也不知道这几秒里自己在想什么。
他好像老了一些,鬓角的发白了一片,从不戴眼镜的他,如今却在脖间挂上了老花镜。
审美也没有以前好了,这灰色的毛衣显得他老气横秋,五十出头却像六十。
周砚礼抿紧唇,挪开视线:“种树。”
周应决又点了点头,两个人一坐一站,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。
良久,周应决又问:“工作如何?还顺利吗?”
你关心吗?
脱口欲出的话卡在喉咙口,周砚礼忽而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。
推销电话并不长,顶多两分钟,但对于他这种上层社会人士,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推销上,往往第一句话才说一半,便会被挂断。
他听完了全程。
周砚礼并不觉得他只是无聊,也许,他是想多听听妈妈的名字,以温馨雅爱人的身份。
周砚礼心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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