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(1 / 2)
辛自安从车上跃下,朝医院大门迈去。刚踏入半步,又倏地将上半身仰出门外。
“程越山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程越山望见久别重逢的旧友,心头的郁闷散开些许。对方手中的花束还挂着水珠,鲜润欲滴。
“辛自安。你是来看池小姐的吗?池小姐和小羽又吵架了,小羽让我走,我不放心,就想着在这里等一下她。”
“啊?”
辛自安眉眼耷拉下来,连怀里的花都仿佛跟着垂头丧气。
“那完了,我现在进去不是触池小姐霉头吗?”
“欸,你来得正好。现在进去,说不定她们就不吵了。”
“我才不要。你别给我出馊主意。”
辛自安瞪了友人眼,转身便要打道回府。奈何身后那人甩出中国人最难拒的四字咒语——“来都来了”,她在程越山连哄带骗的鼓励目光中,终究决定按原计划行事。
刚到走廊入口,便撞见池其羽摔门而出。她硬着头皮迎上前,唤了声“小羽”。
池其羽原本似要擦着她走过去,脚步却在她脚尖前顿住。目光先落在那束花上,再移到她脸上。辛自安刚准备开口,少女已冷漠地离去,连招呼都没打。
“啊,小……”
她朝那道背影欲言又止,还是转身往前走,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,看见池小姐坐在床沿,双手捂住脸庞,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。
辛自安从门缝里钻进去,怯怯地喊了声“池小姐”。池素顿住。仿佛突然被人按下静止键,所有的动作和声响都戛然而止。
“池小姐。听说你生病了,我妈妈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她望见池素的手指顺着鼻梁滑落下来,大概是借着这个动作抹去泪痕。
辛自安开玩笑道,
“小羽说了很过分的话吧?没关系的,池小姐……我过去比小羽还过分,离家出走后,给我妈妈发消息,说我恨死她了,说我死都是她害的——现在想起来,真是过分。我一点也不恨她。相反,我很爱很爱她,我也知道她很爱很爱我,我那时候比小羽还大叁岁……我说这些话,只是说,小羽还是个孩子,小孩子说话,就是没轻没重,以自我为中心,完全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,100分的爱,没给她100分,她都会害怕,都会恨上你。但她以后会知道。满分的爱无论是谁,哪怕是她自己都不能给自己的。”
池素抬起脸。那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。
辛自安像初次见到池素那般,被这份漂亮怔住。
直到对方哑着嗓子道了句“谢谢”,辛自安才回过神来,放松地笑了。
“真是劳烦阿姨还惦记着我。”
辛自安一边拉过椅子坐下,一边回应,
“是的。妈妈说我要是有池小姐一半努力,她头发就不会白得那么快了。”
两人聊了许久。久到池泱推门进来,辛自安蹭地一下弹起身,低头扫了眼腕表——自己竟和池小姐说了四个钟头的话!她有些懊恼,怎么没让对方好好休息。
“池阿姨!”
“小辛?好久不见啊。”
池泱朝她笑着打了声招呼。池素望着母亲的笑脸,妹妹那句“你为妈妈想过,为我想过吗”又浮上心头,她黯淡地垂下眼眸。
辛自安告辞离开。池泱送她出门。待返回后,便倚在床边,将女儿揽进怀中。
“宝宝又哭什么啊?是不是又是妹妹?”
她能感到母亲在亲吻自己的发丝。
“你说,妈妈帮你教训妹妹。”
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责翻涌,如同灌下碗酸水。池素忽然理解了妹妹的愤怒和恐惧从何而来。那愧疚从脚底蹿上来,一路烧到脑子里,烧得她煎熬难耐,生不如死。
她轻轻翻过身,像抱住妹妹那样搂住母亲。只不过这一次,有人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,嘴里还柔声哄着,
“我们不理妹妹了好不好?嗯?你啊,要是能学到妹妹半点的没心没肺,哪里会那么难受呢?看到你这么哭,妈妈也难受。”
眼泪被母亲拭去。
“嗯。”
池素抽噎着止住了哭泣。
她主动从妈妈的怀抱里退出来。妈妈握着她的手。妈妈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。
“你和妹妹,从来都是妈妈唯一的幸福。”
她又明白妹妹的誓言从何而来,妹妹的痛苦从何而来。妹妹之所以对她说那种话,是因为她是姐姐,是亲人,她,妈妈,妹妹,叁个人流着同样的血。
妹妹没说谎,也没骗她。只不过,从头到尾,都是她的错而已。
池素平复了情绪,与妈妈聊起辛自安。
“我想和辛小姐发展下……但是……但是我之前拒绝过她。”
池泱莞尔。
“拒绝了又没关系。辛阿姨现在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,说你要是看不上小辛哪点就讲,她揪着对方耳朵改。——如果宝宝真的想,那妈妈就请辛阿姨吃个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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