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（2 / 3）

&esp;&esp;“枝枝，我就是陈夏。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吓到她。
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来自很多年后。是为你而来的。”

&esp;&esp;阮枝没有打断她，只是直直地看着她，像是在判断她每一个字的真假。

&esp;&esp;“很多年后，因为某种宇宙规则。”陈夏继续道，“你已经忘记我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忘记现在的我们。”

&esp;&esp;“而我们……又重新相爱了一遍。”

&esp;&esp;空气在她们之间沉默下来。

&esp;&esp;阮枝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从那里找出一点裂痕。

&esp;&esp;过了很久，她才再次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。

&esp;&esp;“那很多年后的我……和我现在一样吗？”

&esp;&esp;陈夏怔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垂下眼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回答：“像，又不像。”

&esp;&esp;“人总会变。”

&esp;&esp;“可你依然是你，不是吗？”

&esp;&esp;阮枝却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她摇得很慢，却很坚定。

&esp;&esp;“不。”她说，“不一样。”

&esp;&esp;“既然人会变，那多年后的我，也不算现在的我。”

&esp;&esp;她看着陈夏，眼眶又红了一圈，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&esp;&esp;“你因为多年后的她而喜欢现在的我。有没有想过，对我很不公平？”

&esp;&esp;“陈夏，你是一个骗子。”

&esp;&esp;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陈夏的意识里。

&esp;&esp;阮枝继续说下去，声音有些颤，却异常清晰。

&esp;&esp;“你和她的相知、相遇，那些回忆里，并没有我的存在。”

&esp;&esp;“对我而言——”

&esp;&esp;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。

&esp;&esp;“我初遇你的那一刻，你就已经爱上我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而我，却没有与你真正互通心意的记忆与时刻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为她而来。”

&esp;&esp;“以后，也会为她而离开。”

&esp;&esp;那一刻，陈夏的思绪几乎彻底乱了。

&esp;&esp;怎么会不是一个人？

&esp;&esp;十几岁的阮枝，三十几岁的阮枝，那些记忆、情绪、选择与悔恨，全都在同一条生命里延续。

&esp;&esp;阮枝……明明就是阮枝啊。

&esp;&esp;过去的她包含在未来的她里，记忆或许会模糊、会断裂，但灵魂从未分开。她甚至是循着阮枝的记忆，才来到这里。

&esp;&esp;可阮枝的眼泪，让所有的理论和逻辑变得毫无意义。她双眼泛红的样子，让人心疼。

&esp;&esp;陈夏只能伸手，将阮枝拉进怀里，动作有些笨拙，甚至带着点无措。

&esp;&esp;“对不起。”

&esp;&esp;“枝枝，对不起。”

&esp;&esp;她一遍遍地说。

&esp;&esp;像是道歉，又像是恳求。

&esp;&esp;阮枝在她怀里挣了一下，随后轻轻踮起脚尖，闭上了眼。

&esp;&esp;那个吻来得很轻。

&esp;&esp;轻到几乎不像是亲吻，陈夏只觉得唇瓣一凉，随即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咸涩。

&esp;&esp;是眼泪。

&esp;&esp;阮枝的眼泪。

&esp;&esp;唇与唇分开，阮枝贴在陈夏耳边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
&esp;&esp;那句话很轻，却很悲伤。

&esp;&esp;“你爱她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可你，只是喜欢我。”

&esp;&esp;陈夏的心猛地一震。

&esp;&esp;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
&esp;&esp;她听见了脑海里的第二声钟声。沉重、悠远，像是从时间深处敲响。

&esp;&esp;她闭上眼。

&esp;&esp;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戚南裕在提醒她，不久之后，她即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