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1 / 3)
【天启元年夏·钱塘江】
苍云送来片儿川时,罗衡便拉着询问:“你们东家府上的这位姑爷,昨日请酒请了几多钱?”
苍云见问,忙下楼去找贾掌柜算账;回来时,他便伸出两根手指头:“拢共二十两八钱五分一厘三毫,抹去零头,该银二十两八钱五十文。”
罗衡不听则已,听了便觉脑门突突地疼,气急败坏地数落着魏子然:“你们吃的什么饕餮盛宴?一顿便吃了寻常百姓全家人一年到头的口粮!没钱还敢请郎春白吃饭?人家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,一斤茶就抵你一个月的月钱,大吃大喝惯了的,你请得起?”
魏子然也没料到一顿饭会吃去这许多钱,心里理亏,面上讪讪:“吃了这一顿教训,下回也不敢请他了。年兄消消气,先吃饭。”
罗衡已是被他气得懒得再数落他,匆匆吃完面,替他结完账,便拉着他离了平湖酒楼。
出酒楼正遇许荆光,罗衡也不与其招呼,却是许荆光叫住了两人,诚心相邀:“端午将至,钱塘江龙舟会,许某会带着姑父家的船夫渔人参赛,二位有兴致来观赏助威么?”
魏子然一听是代南家出赛,早已心动,便问罗衡:“年兄意下如何?”
罗衡想着那日无事,又见这小年弟满心期待,便欣然应了下来。
魏子然因想着端午将近,便不急着回家,姑且在罗宅多盘桓几日,只遣人往家里送了一封信细说缘由。
随后,他又单独致书林知泉与家中的魏子焘与尚攸,请这三人于端午那日前往钱塘观龙舟赛会。
得到这三人的确切回复后,他又询问罗衡:“静缘兄能来么?”
罗衡道:“他前几日将将领了严州府推官,不知有空没空,我去封信问问。”
从钱塘快马往严州府去,来回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,送信的家下人当天便带回了文卿的口信:闲时,当往。
罗衡觉着这人言语太过冷淡,且连一封书信也不肯写,未免太令人心寒了。
魏子然安慰道:“你也说了他将任这推官不久,总要先熟悉府里事务,还得要拜访府里同僚的相公老爷们,年兄体谅他些吧。”
罗衡自然不会真的因此而心生怨恨,不过随口说说而已。
没一日,魏子然又收到了清泉从家中送来的书信,却是魏书婷来信责问他既有龙舟盛会,为何只邀焘哥儿与小先生,视嫡亲妹妹为无物?书信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,令魏子然羞惭无言。
他悄悄招清泉在身边问:“姐儿可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?”
“有一句话——”清泉点头,“姐儿说,龙舟会,她已邀了人去,此事就不用哥儿再操心了。”
魏子然虽不知魏书婷的原话是什么,但清泉传达的这些话里的意思,已然表明她因自己不曾邀请过她而心存芥蒂了。到时候,免不了要赔礼道歉。
他又问清泉:“你可知姐儿邀了何人?”
清泉摇头:“小人不知。”
魏子然也知他不会知晓更多的事,便放其回去了。
他又将魏书婷也会观龙舟会的事对罗衡说了,罗衡自是喜不自禁,忙着去准备观赛场地的事了。
端午前夜,文卿带着随心、逍遥两名随从乘船由富春江转道钱塘江,于码头下了船后,因夜已深不便前往罗宅投宿,只与随从就近在码头附近的旅店里歇了一夜。
一早,天未亮透,他便遣随心往罗宅递了自己已到此地的消息,祈盼一会。
因杭城今日有龙舟盛会,钱塘江边早几日便搭起了长棚、插满了彩旗,饮食摊子也摆满了江边。
至端午龙舟盛会这日,杭州百姓甚至来不及喝口茶、吃口饭,天未亮便来江边抢占观赛的场地。可沿着彩棚旌旗一路寻去,好的观赛场地早几日便被城中的达官显贵占了去,他们这些想要凑热闹的平头小百姓,也只能在人家的彩棚缝隙里占得一席之地。
罗衡收到文卿口信后,匆匆整理一番,便亲往旅店去接人,兄弟俩数月不见,见面便互诉想念之情。
文卿因不见魏子然,随口问了一句,罗衡说:“他还邀了林知泉和他家里的兄弟与小先生,一早便往钱塘门外接人去了。我前两日已选了一块好地方,扎了彩棚,大表哥拿了你的行李先随我过去吧。”
文卿也不耽搁,忙命随心、逍遥收拾了自己的行李、公文便随罗衡往江边去了。
曙光熹微中,江边彩旗蔽空,人马云集,沿江一带的路途已被老少男女堵塞得寸步难行,饮食摊子上也处处坐满了食客。
罗衡领着文卿主仆三人找到自家彩棚时,魏子然早已接了人等候在此了。棚中,除了应邀而来的三人和一众仆从外,尚有两位是文卿未曾谋面的,罗衡却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位身量娇小、做男儿打扮的“女学生”,不是魏书婷与林瑶华还是谁?
“来了两位新友!”他欢喜拉着文卿与这两位“女学生”会面,介绍道,“这位是罗某家表兄文卿文静缘。”
文卿忙上前与两人见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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