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 / 2)
【天启元年秋·测字摊】
魏子然素来不太信这等事,听了这测字摊上老道的一句话,心中并不以为意。只因领受了他一点笔墨的好处,便不好抹开脸驳了他;又因少年人心性活泼,听了这一句有些来头的话,生了一些儿兴趣,便折转回来坐下,笑问道:“老仙君且先说说我有何灾难?”
这老道却道:“究竟是何种灾难,还须施主写个字来。”
魏子然欣然而应,请了纸笔,看湖边一带柳色绿茵,树间秋蝉凄凄切切地叫着,遂提笔沾墨写了个“蟬”1字。
这老道看他这字写得端庄厚重、圆润饱满,有七八分颜氏的气势,不由微微点头,拿过这张纸来细细看着。
他捋须沉吟了一会儿,道:“果然不出贫道所料啊!”
魏子然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,心中只是觉得好笑,仍不太在意,笑着问:“这个字,吉凶如何?”
老道双目露出两点精光,认真打量了他两眼,方才说:“施主这蝉是秋日之蝉,秋蝉鸣悲,主秋日里当有不好的事发生,至于悲因何人何事而生,全在这一字身上。施主请看——”
他将魏子然所写的字左右拆开,认真解说道:“小施主仔细看看这个字,左‘虫’右‘單’,落了单的蝉虫,自然就只有被捕的地步了;再看右边这个‘單’字,上面两个‘口’,下面还有四个‘口’,浑身是口,可知这不好的事恐怕是一场口舌之争,搞不好是惹上了一场官司。可纵使浑身是口,怕也是说不清,但看这蝉整日里聒噪,谁又能听懂它究竟在说什么呢?”
魏子然听了这话,只是一笑,附和着问了一句:“可有化解的法子?”
老道捻须沉吟道: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小施主惹上的这件事怕是有多重利害关系。蝉,螳螂,黄雀,其实皆在网中,只有找出背后那个织网的人,方能化解这场不好的事。”
“如何找?”
“这个是天机。天机玄妙,化解之法全在小施主自己身上。”顿了顿,老道又问了一句,“施主身上近日可有一场官司?”
魏子然见这老道的话正中了他要替“李屏山”在官府脱奴籍、造良籍的心事,心内兀自对这老道信服了几分,但想到事情的各处关节已疏通,也未完全深信老道的这番言论,只又问了一句:“这字能测近日吉凶,可能测姻缘与前程?”
老道点头,看着那纸上字想了想,笑着说:“小施主若问姻缘,便是求女,这秋日之蝉就成了女中貂蝉,‘虫’由‘女’代替,便是个‘嬋’字。婵即婵娟,是天上月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施主求的这人怕是眼前人,只是现今这人就如同这天上月一般,是可望而不可即的。但天上月有圆满之时,人间自然也有团圆之日。”
“当真?”听闻,魏子然喜不自禁,好似瞬间信了这算卦测字老道的话。
老道只是莫测一笑,提醒道:“小施主这姻缘之‘嬋’是从秋日之‘蟬’上化来的,这姻缘是喜是悲、是好是坏,皆在今日所测的这一‘蟬’字上。地上蝉虫,天上婵月,皆在宇宙之中,蝉有生死,月有圆缺,人生世间,不过是历经一场轮回罢了。”
这番话,非道心简深、胸怀非凡的人不能说出。
此时,魏子然再不敢小瞧了这老道,忙起身朝老道深深鞠了一躬,虚心请教:“小子有眼无珠,不识仙人面目。拜问老仙君仙号?又属何门何派?”
老道捻须笑道:“贫道无门无派,不过一蓬莱无名羽客,偶经贵宝地,在此摆摊赚几个钱好上路,不敢劳动小施主如此拜问。施主若觉着贫道这字测得好,便多赏几个钱让贫道今日能吃顿饱饭。”
魏子然不敢强求,又坐下道:“老仙君再替小子测了前程,小子情愿奉上二两银子。”
老道也并不推辞。这回却并不为魏子然详解“前程”之事,只铺开一张纸,提笔在上写了四句诗。
魏子然伸脖去看时,那四句诗写的正是:
螳螂捕蝉雀在后,岂知生死由人手。
人心善时万物生,人心恶时万事休。
老道写好,便将这四句诗郑重交到了魏子然手中,笑着说:“这便是小施主的前程了,此中深意,须施主自己领会。”
魏子然恭敬接了过来,捧着这四句诗看了许久,也看不出这诗有何深意,只得先将这诗收了起来。
他从钱袋内摸出二两碎银子,与老道道了声辛苦,便离开了测字摊。
而这老道得了银子,便不再摆摊测字算卦,忙忙将桌椅、算命幡收起搁在路旁的柳树下,肩上搭了一条褡裢便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往南家酒楼而来。
魏子然将在测字摊上写好的信托人送去满觉陇上的郎家茶庄后,方才沿路而返,欲回莫衙营暂且歇一歇。
经过先前测字的摊位时,那摊位已收起在柳树下,树下却有一少年人在此徘徊不止。
魏子然只觉那少年的面貌有几分面熟,却因在大日头底下忙碌奔波了大半日,此时觉着有些头晕眼花,也没心思留意那少年人,只当是路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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