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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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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,惊魂犹定。我二哥照旧翻着他的白眼说‘就算你报官又怎么样?你儿子欺负我弟弟在先,这是其一,姑苏哪位大官敢得罪我父亲苏大人?这是其二。由此看来,不论一二,你都毫无胜算’

那时候我觉得,这世间怎么会有我二哥那么潇洒的人呢?只可惜这潇洒还不到一刻,晚上他就被父亲押着来陪我们跪祠堂了。思遥跪得直打瞌睡,我二哥跪得直翻白眼,只有我夹在中间坐立难安。后来父亲给我找了先生,可惜琴棋书画,我一样不感兴趣,弯刀长剑,我也一概觉得不顺手。”

街边有卖乳酪的,要递给他们尝一口。楚枕离摆摆手,又转头对苏质道:“三公子是在草原长大的,最爱的,也许还是弓箭罢?”

“是啦!”苏质一哂,“这世间有哪一样武器,像弓箭一样自由不羁呢?没有!破风而出的箭,就像天山上俯冲下来的鹰,要千里之外取人性命,也是轻轻松松!”

言语间,二人已经走到这条市集的末尾,可是甚么也没买。二人两手空空地坐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,楚枕离问他:“可是三公子回到姑苏之后,似乎并不怎么再拿弓箭了罢?不然,为什么会有流言,说三公子是个拿不起弓的”

苏质哈哈大笑:“是个拿不起弓的废物,是么?阿离,这些话我已经听过百次千次了,我从前不愿意再拿弓,是因为曾经就是那些箭,捅穿了我阿妈的心脏,我每一次拉弓,都会想起八年前那个血茫茫的秋天。后来我不愿意再拉弓,是因为父亲总是称赞我是‘天生将星’,我六岁就能拉开弓,射中草原的靶子,可我心里清楚得很,我和将星这两个字,一点也沾不上边,也不愿意去沾边!

父亲心里想让我当将军,想让我有出息,可我一点也不愿意去朝堂之上,我算不清那些弯弯绕绕,我也不懂,在这些算计里面,爱和恨一点也不重要么?不然,父亲为何会眼睁睁看着我阿妈穿心而死呢?可如果他的心是冷的,我阿妈死的那一刻,他的眼角又为何会流出滚烫的泪呢?

我心里只是恨,可我不知道该恨父亲,还是该恨母亲,所以我干脆谁也不去恨,我就只恨我自己,他们各有各的立场,只有我甚么都不知道,甚么都做不了。”

在这夜色之中,连星子也不甚明了。太黑了!乌斯藏的天,似乎很少有黑得这么彻底的。可是在这一片黑暗之中,苏质却清清楚楚感受着楚枕离的目光,像一把刻刀,深深凿刻着他的轮廓。

须臾,他听见楚枕离问他:“如果有一天,三公子有了喜欢的姑娘,可是这个姑娘,也是带着算计而来三公子,我不问你会不会恨她,我只问你,如果有片刻的可能会不会原谅她?”

苏质摇摇头,掀开半张面具,吐了口气:“阿离,你还不明白吗?要是堂堂正正算计我,输了我也心甘情愿,可若是仗着我的喜欢来算计我,那和长宁二十六年的那场惨案,有甚么区别?我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,就绝不会再承受第二次,又何来原谅之说?”

他将面具重新戴好,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,伸了一只手把楚枕离拉起来:“好啦,难得今日我们跑出来玩,不要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。阿离,你把面具戴稳了,我们去看乌斯藏人围着篝火跳舞罢!”

靠怒曲江的两岸扎了好几堆人,天色虽暗,但篝火熊熊燃烧,火光冲天,每一圈围着跳舞的人,都把自己面前的火堆烧旺,几十堆篝火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辉照得亮如白昼。有的人戴着面具,有的人没有戴面具,但是大家的手都拉在一起,一见二人靠近,自动让出一个口子让他们进来。

这两个中原的少年,一句话也没有讲,混在人群里,彼此交握着手掌,听着乌斯藏人流淌的歌声。后来他们跳累了,往草地上一躺。看见有男子向姑娘送礼物,苏质突然好奇地问:“阿离,我好像忘了问你,白拉姆节是个甚么节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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