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沈知节(1 / 2)

加入书签

净业寺在山顶,要爬很长一段阶梯。她把马寄存在山脚的客栈里,一个人慢慢往上走。

路上叁叁两两的香客,有说有笑走在一起,有的是一家老小,有的一对男女,隔着一臂距离,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都要道歉脸红。

夏鲤走在这些人中间,不紧不慢。

净业寺的山门肃穆,夏鲤看着那山门恍惚想到了前世的云隐寺,她扫了一圈,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。

走进去,又听到有人讨论这儿的锦鲤甚有灵气,心里越发觉得熟悉奇怪,便要走向那里,却远远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。

“…沉知节!能敢不敢出来见我!”

夏鲤的脚步顿住了。

沉知节。

…百晓生给她的册子里那个冰冷的名字,在此刻突然有了声音、有了形状、有了温度。

她之前打听过他的消息,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。自夏家那件事后,沉知节就没了踪迹,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,马上成婚的未婚妻也不知道。

夏鲤甚至以为,他可能死了,但现在,可能就在离她不过几十丈的距离。

夏鲤寻声找去,便看见偏殿的空地站在一群人。准确来说,是一个女人和她的丫鬟婆子,以及几个看热闹的香客和几个面容尴尬的僧人。

那女人穿着绛紫色的衣裙,发髻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被泪水打湿,妆容已经花了,眼下的脂粉被冲成两道深色的痕迹,像两条干涸的河床。

但她站得很直,不甘心弯下,下巴微微抬起,露出脖颈上一道细细的青筋,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。

“沉知节!”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
“你躲在里面算什么男人!你当年说会娶我,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,你却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,什么都没有说就递来解除婚约的信,凭什么!凭什么!!凭什么你一个人就决定下来,毁了我的尊严我的真心!我傻傻找了你四年!甚至因为你死了…你对得起我吗!?”

旁边的丫鬟婆子手忙脚乱地扶着她,嘴里劝着“小姐,您别这样”“小姐,仔细身子”,她一概不理,只是死死盯着偏殿那扇半掩的门,像是要用目光把那扇门烧穿。

偏殿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
一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。

穿着僧袍袈裟,手盘念珠,嘴里念念有词,半闭着眼睛,似看那个女人又似在看众人。他已经剃了头发,头上点了戒疤。

整个人又高又瘦,眉眼柔和细看如冰冷淡。无悲无喜。

沉知节,武器为无情扇,二十六岁地榜榜首,出了名的风流人物。此风流非彼风流,他有一个未婚妻,名于陵雪,赫赫有名的京门贵女。他为讨未婚妻欢心曾经做过不少风流事,比如上战场争功名,求皇帝加封未婚妻为县主此类。

可现在,他手里捻动佛珠,淡然开口:“于施主。”

于陵雪看见他的那一刻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“沉知节…你…你真的在这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?!”

沉知节脸上没有其余表情,“于施主,贫道不叫沉知节,出家四年,法号了尘。前生种种皆已放下。施主又何必执着?”

“放下?”于陵雪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,笑得妆容彻底糊成一团,“你说得轻巧。你放下了,不要了名字不要了前生,那我呢?我等你娶我,等你等了八年,期间我推掉了多少门好亲事,我跟我爹吵了多少架,我——我又找了你整整四年,才找到这里。你跟我说放下?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,最后几乎是在尖叫。

“沉知节,你对得起我吗?!”

沉知节沉默了片刻。

风从山间吹来,吹动他宽大的僧袍,吹动他手中佛珠的穗子。他站在那里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,又像是已经在这山上生了根。

“于施主,”他终于开口,“贫僧当年年少轻狂,做过许多错事,也说过许多不该说的话。辜负了施主的情意,是贫僧的罪过。但如今贫僧已是方外之人,施主也该向前看,莫要再为过去的事耽误了自己。”

于陵雪看着眼前的男人,觉得陌生至极。许多年前这个男人笑吟吟地喊她阿雪说要娶她,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,现在,现在却要她放下,说自己年少轻狂…

“方外之人…好、好一个方外之人!”

于陵雪后退几步,

“既然如此,我于陵雪与你沉知节恩断义绝,犹如此发——”她扯出一缕头发,抽出腰间匕首劈了下去,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拦不住。

可即便如此,眼前的人还是一言不发。

她恨恨地看着他,泪水从眼睛里溢出,“沉知节,我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无法成心中所想,心中所念。”

她离开了,丫鬟婆子跟着她,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寺门外。偏殿安静下来,几个香客被僧侣一一请了出去,到了夏鲤,夏鲤却说,

“我有疑问想请教了尘法师。”

那僧侣扫了她一眼,见她腕间竟有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