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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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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神说:“没有,来得正好。”

她走到石桌旁坐下,自己倒了一碗酒,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这酒比去年好。”

山神笑了:“柳伯方才刚夸过,今年酿酒的时候加了松花,所以味道有些许不同。”

她又喝了一口,满意地眯了眯眼,然后朝谢易看了一眼:“你就是广昌知县吧?我听山神提起过你。”

谢易:“你是?”

“我叫茯苓,住在南边那片野山坡上。”

年轻女子不再多解释,低头去拣碟子里的野果子。

过了一会儿,石壁后面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。穿着灰褐色的短褐,脚边放着一顶旧斗笠,走路很慢,像是习惯了在水底行走。他在柳伯旁边坐下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像是嵌着水底的泥沙。

他朝谢易点了点头:“姓陈,单名一个河字。住在旴江府城那一段,管的是从渡口到下游三里地的河道。我是一只河蚌,壳子早就不在了,但水性还在。”

山神又添了酒。

最后来的是一位穿月白衫子的女子,面容素净,耳垂上挂着一对细银环,走路很轻,像踩在水面上。她在石桌边坐下来,端起酒碗,喝得慢,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谢易脸上停了一瞬。

山神说:“她姓槐,住在府城城南的老槐树里,那棵树已经三百多年了,她的年岁比那棵树还久。”

茯苓叫她槐姑,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:“槐姑,你今天来晚了。”

槐姑放下酒碗:“路上碰见一只夜行的獾,绕了一段路。”茯苓没有追问。

山神在石桌的主位坐下来,拿起酒壶,给每人的碗里倒了一碗酒。酒是琥珀色的,带着一股松脂的清香,是他自己用松花和山泉酿的。

他端起酒碗,说:“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过生辰,以前没想过,今年忽然想办了。”

他看了谢易一眼,“认识了一些新朋友,就想聚一聚。”

谢易端起碗喝了一口,酒不烈,有一股清甜的回甘。坐在旁边的莲娘把剥好的莲子推给那位女客,她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才伸手拿了一颗。男客也慢慢放松了一些,伸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
酒过两巡,茯苓最先打开了话匣子。她说起前几天去北边山坡采药遇见的一件怪事:“那片山坡上有一片坟地,其中一座坟头上长了一株灵芝,金黄色的。我还没动手,坟头忽然裂了一道口子,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,枯瘦枯瘦的,指甲又长又黑,一把攥住了灵芝的根,缩回土里去了。”

槐姑问:“那坟里埋的是什么人?”

茯苓回答:“听说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,生前最喜欢灵芝。”

山神端着酒碗想了想:“许是他惦记了一辈子,死了也放不下。”

“那也不能把灵芝攥在坟里不让人采啊!”茯苓有些不满。

柳伯放下酒碗,慢悠悠地说:“你过几天再去看看,他若肯松手,便是想通了。”

“那要是还不松手呢?”

“那就是还没想通。”

陈河也说了他最近遇到的事:“府城那头的河段,连着好几天,河面上总有东西漂着。有一回船划近了,我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双鞋,鞋底朝上,像是有人穿着鞋躺在水底下。”

槐姑听完,端起酒碗没有说话。柳伯在石头上坐了很久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:“也许是上游有人往河里倒了不该倒的东西,水底下的东西被惊动了。等水清了,鞋就自己沉了。”

陈河没有追问,重新端起酒碗,像是已经习惯了河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。

槐姑一直没怎么说话。直到酒快见底了,她才放下碗,说了一句:“今年入夏以来,夜夜有人来我住的槐树边哭。我起初以为是哪个受了委屈的妇人,后来越听越不对——那哭声像是有回声,一重一重的,像是很多人在哭。我往外看了看,没看见人,只看见树根底下有一条缝,缝里有水汽渗出来。”

山神说:“那缝底下是什么?”

槐姑说:“不知道。我没进去看过。”

柳伯端着酒碗说:“你在那棵树里住了三百多年,底下有什么,你不知道?”

槐姑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知道底下有一条小河沟,早些年填了,盖了房子。水脉被压在地底下,没处走,有时候会往上渗。”

谢易说:“那缝底下是地下水?”

槐姑看了他一眼:“也许是。”

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,谷地里的光更亮了。石桌上的酒已经换了第二壶,山神又添了几碟山果和松子糖。柳伯话不多,但酒喝得很慢,偶尔说一句山里的水势、林子里的变化,声音不大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茯苓倒是话多,问他县衙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,又问汤圆和芝麻为何不化作人形,似乎什么都有点好奇。谢易一一答了,她便听得津津有味。

山神坐在一旁,时不时插一句嘴,语气随意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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