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非卖品】宴会的暗涌(1 / 3)
李董家的宴会在城东半山别墅举行。车驶入铁艺大门时,谢时安瞥见车窗外成排的豪车,引擎盖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柳冰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,颈间的翡翠在车内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绿意。她调整了一下腕上的钻石手链,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阿宴,”她的声音很轻,眼睛却看着窗外,“等会儿记得站在我右边。李太太上次说,那边灯光拍出来好看。”
沉宴坐在她身侧,黑色西服的剪裁完美贴合身形。腕上是那块柳冰叁天前送的表,深灰色表盘此刻反射着车窗外的流光。他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车停了。侍者拉开车门,柳冰优雅地伸出手,沉宴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。两人下车时步调一致,柳冰侧头对他低语了什么,沉宴便配合地放缓了半步,让她成为镜头里更突出的那个。
谢时安跟在他们身后下车。香槟色礼服的裙摆扫过地面,颈间的钻石项链沉甸甸地压着锁骨。她挽着那只晚宴包,里面那颗失而复得的钻石安静地躺在暗袋里。
宴会厅里觥筹交错。柳冰一出现,立刻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太太围拢过来。
“柳冰,这位是?”一位穿着紫色礼服的中年女士眼睛在沉宴身上扫过,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欣赏。
“沉宴。”柳冰介绍得简洁,手臂依然挽着沉宴,像是展示一件精致的配饰,“阿宴,这是张太太,李太太,王太太。”
他得体地打招呼,唇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但谢时安注意到,每当那些太太的目光像粘稠的液体一样在他脸上、腰线上逡巡时,他掩在西服袖口里的指尖都会蜷缩一下。那种清冷不是高傲,而是一种竭力维持自尊不被看穿的、防御性的僵硬。沉宴微微欠身,得体地打招呼。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笑容恰到好处——足够礼貌,又不至于过分热情。
“真是一表人才。”李太太的目光在沉宴脸上多停留了几秒,“柳冰你眼光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年轻人嘛,带出来也热闹些。”柳冰的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谈论新买的艺术品,“阿宴,给几位太太倒杯酒。”
沉宴从侍者托盘里取过香槟,依次递给几位太太。递酒时他的手指从不触碰杯身以外的地方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。太太们接过酒杯时,目光仍在他脸上流转,笑容里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、含蓄的欣赏。
谢时安站在几步外,看着这一幕。
她看见母亲微微抬着下巴,享受着太太们投来的目光——那些目光一半落在她身上,一半落在她身旁的沉宴身上。而沉宴,他安静地站在那儿,像一件完美搭配的背景板,衬得柳冰更加光彩照人。
“时安也来了?”张太太注意到她,目光转过来,“越来越漂亮了。有男朋友了吗?”
柳冰笑了笑:“这孩子就喜欢摆弄那些人偶,对恋爱没什么兴趣。”
语气温和,却让谢时安的手指收紧。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香槟的酸涩在舌尖蔓延。
“年轻人有自己的爱好也好。”李太太打圆场,视线却又飘回沉宴身上,“小沉平时有什么爱好?”
沉宴的声音平静:“偶尔弹弹钢琴。”
“哦?钢琴好,高雅。”王太太接话,“改天来我家,我女儿也在学,正好可以交流交流。”
柳冰的手在沉宴手臂上轻轻按了按,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宣示主权:“阿宴最近在陪我听音乐会,怕是没时间。是吧?”
沉宴点头:“是,下周还有两场。”
太太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。那种了然,谢时安太熟悉了——就像她们看母亲收藏的翡翠,看父亲生前收藏的名画,看一切昂贵而美丽的东西。
不是看人,是看物品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谢时安放下酒杯,转身离开。
穿过人群时,她听见身后隐约的谈笑声,还有母亲那句清晰的:“阿宴,去帮我拿块小蛋糕,要覆盆子那款。”
语气像吩咐佣人,却又带着一丝亲昵的随意。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谢时安推门进去,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,眼神却空洞。她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上,凉意让她清醒了些。
她补妆时,手指触到包里的暗袋。那颗钻石还在。她拿出来,对着灯光看。圆形切割,火彩冷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。谢时安迅速把钻石放回去,补好口红,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沉宴正站在窗边。
他背对着她,左手搭在窗台上,右手端着半杯香槟。窗外的庭院灯光把他的轮廓剪成一道修长的影子。他微微侧着头,像在看风景,又像在出神。
谢时安停下脚步。
沉宴似乎察觉到什么,转过身。看见是她,他眼里的某种疏离感迅速收敛起来,换上那种得体的平静。
“里面太闷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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